走进美文 品味文化 —《听听那冷雨》教学案例

        一、背景：
      新课标强调语文课程应发挥对学生情感态度的熏陶感染作用，发挥其提高学生文化品位和审美情趣、审美能力的作用。余光中的散文《听听那冷雨》，语言华美、意象丰富，是一篇文质兼美的文章，正是一篇很好的阅读材料。但学生在阅读后向我反映，文章的语言较长，比较坳口，而且联想跳跃较大，内容难以理解。文章都读不懂，品味文章的美就成了一句空话。因此我决定由语言文字的咀嚼、品味入手，把握内容，进而理解情感，鉴赏文章的人文内涵。
      余光中的散文极具特色，他的文章讲究“弹性、密度、质料”，句法多变，以现代口语为基础，兼有文言句法、欧式句法；意象丰富，美感分量大，可谓“步步莲花、字字珠玉”；字、词的品质极好，境界极高。这篇文章同样具有以上特点，因此正可以带领学生“慢慢走，欣赏啊”。根据新课标对“阅读与鉴赏”的具体要求，“能感受形象，品味语言，领悟作品的丰富内涵，体会其艺术表现力，有自己的情感体验和思考”。我的教学重点设计为“品读课文，紧扣文字，体会语言美、音韵美、意境美”，在此基础上，感受文章的情感美，把握作者对传统文化的认同。
      二、教例：
      （一）、一段舒缓的音乐导入：
         
      师：雨，奏响着一曲曲美妙的乐章。有的雨，轻灵飘逸，宛如一首小夜曲；有的雨，激烈迅猛，似琵琶铮铮作响。春雨绵绵，夏雨滂沱，秋雨潇潇，冬雨霏霏。雨，在四季，有不同的姿态和面目。而在文人的笔下，雨更是千姿百态，意趣纷呈。
          课前已经请你们搜集了有关雨的诗词，并用自己的语言加以总结。下面我请每个组推荐两个代表进行发言。
      （二）、交流学生作品，体会文人诗中雨的情趣。
      （三）、学习课文：
      师：无论是雨滴梧桐还是雨打芭蕉，无论雨是朦胧还是凄凉，我们都能感受文人心中那根温柔的弦。本文的雨又是怎样的雨呢？
      生：“冷”雨。
      师：如何理解“冷雨”一词呢？
      生：因为本文描写的雨是清明前后的雨，感觉较寒凉。所以称“冷雨”。
      师：文章是如何来抒写“冷雨”的呢？让我们一起走进余光中的“冷雨”中，和他一起听听这场冷雨。在阅读过程中可能有一些难读或特殊的句子，提出来大家来探讨一下怎么处理。
      生1：雨在他的伞上这城市百万人的伞上雨衣上屋上天线上雨下在基隆港在防波堤在海峡的船上，清明这季雨。这句比较长，该如何断句呢？为什么不加标点呢？
      生2：杏花。春雨。江南。为什么这儿每个词语后都加个句号呢？
      生3：这些标点是不是和作者的情绪有关系？
      师：也可以这样理解，以上几句话可以看出余光中对标点的灵活处理。在余光中的散文中，标点变化很大。它不但可以表明文意，亦可以主动调整文句进行的速度，追捉心灵的律动。意识的断续、情绪的昂扬、节奏的疾徐与标点的控制相配得天衣无缝。
      师：朗读中有自己喜欢的段落吗？大家读一读，体会一下冷雨的情境。朗读时注意停顿、轻重疾徐、抑扬顿挫，可以相互评点、纠正。
      生1：朗读第一节。
      生2：朗读第二节。
      生3：朗读第五节。
      生4：我感觉全篇朗读宜以轻快、舒缓节奏为主。
      生5：我感觉还应当适当加入沉稳、强疾节奏。如琵琶曲般顿挫峭拔。
      师：大家读得不错，谈得也很好。现在齐读大家认为好的几个段落，并说说这些段落是怎样来写雨的，你体会出了怎样的美感？
      （朗读一、三、五、七节）
      生：文中用了很多的叠词，由此我读出了雨的音乐美，比如以下句子：
          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即连在梦里，也似乎把伞撑着。
          至于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夹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槽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敲击音与滑音密织成网，谁的千指白指在按摩耳轮
          这些句子读起来有种低回缠绵的感觉，很美。
      师：确实如此。叠字叠词的使用，可以增添事物的形象感和节奏感，构成散文的音乐美。全文共使用128个叠字。一者写出了雨声的淅沥、缠绵，二者营造了低回、婉转的意境，并带来了温婉的音韵之美。如：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经蒹葭》）再如：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声声慢》）
      生1：我感觉以下的句子虽然没有用叠词，但一样有音乐美。比如：
          据说住在竹楼上面，急雨声如瀑布，密雪声比碎玉，而无论鼓琴，咏诗，下棋，投壶，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
          大陆上的秋天，无论是疏雨打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去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于今在岛上回味，则在凄楚之外，更笼上一层凄迷了。
      生2：我的感觉也是如此。不仅雨声有音乐的美感，整篇文章都有这样悦耳的音乐美。
      比如：
          不过那一块土地是久违了，二十五年，四分之一的世纪，即使有雨，也隔着千山万山，千伞万伞。
      每天回家，曲折穿过金门街到厦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雨里风里，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
      师：这些语句节奏多变，高低疾徐，唏嘘有声，顺口悦耳，婉转低回，使文章呈现出动人的音乐美、声韵美。余光中特别重视诗歌的音乐美，认为“一首诗若未经诵出，只有一半的生命，因为它的缪斯是哑了的缪斯”，因此他努力把诗和音乐结合，在“诗之余”的散文上，也同样显示了他的造诣和素养。
      生1：我在朗读的时候，感觉文中有很多很美的形象，比如灰美人呀灰蝴蝶呀。听听这两句：
      温柔的灰美人来了，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抚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
      千片万片的瓦翩翩，美丽的灰蝴蝶纷纷飞走，飞入历史的记忆。
      生2：本文的意象真多，简直美不胜收。特别是闭着眼睛想想，简直象山水画。你们看：
      溪头的山，树密雾浓，蓊郁的水汽从谷底冉冉升起，时浓时稀，蒸腾多姿，幻化无定，只能从雾破云开的空处，窥见乍现即隐的一峰半壑，要纵览全貌，几乎是不可能的。
      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暗，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
      师：说得很好，这就是诗歌中特别强调的意象美，用美丽的形象提升文章的美感。如《诗经
      桃夭》中有这样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尔室家。这句诗用绚烂的桃花，来比喻待嫁女儿的光彩。意象美丽，并给人美好的感觉。这篇文章也是如此，它述写瑰丽，形象密集，文字几近奢华。文中美丽的意象比比皆是，可谓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步步莲花，字字珠玉，绝无冷场。
      生：说到山水画，我觉得本文还充满了图画美，我觉得文章就是由一幅幅美丽的图画组成：
      发挥我们的想象力，想一想下面的美景吧。
          雨是一种回忆的音乐，听听那冷雨，回忆江南的雨下得满地是江湖下在桥上和船上，也下在四川在秧田和蛙塘下肥了嘉陵江下湿了布谷咕咕的啼声。
         
      山中一夜饱雨，次晨醒来，在旭日未升的原始幽静中，冲着隔夜的寒气，踏着满地的断柯折枝和仍在流泻的细股雨水，一径探入森林的秘密，曲曲弯弯，步上山去。
      生：我感觉文中用了很多的修辞方法，形式多样，感觉也很美。有新奇贴切的比喻，灵活生动的比拟，丰富奇特的想象，将文章写得光彩夺目，神采飞扬。
          不能扑进她怀里，被她的裾边扫一扫吧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
          也许地上的地下的生命也许古中国层层叠叠的记忆皆蠢蠢而蠕，也许是植物的潜意识和梦吧，那腥气。
         
      二十五年，没有受故乡白雨的祝福，或许发上下一点白霜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补偿吧。一位英雄，经得起多少次雨季？他的额头是水成岩削成还是火成岩?他的心底究竟有多厚的苔藓？
      师：大家说得很精彩，余光中的散文大气磅礴、灵气秀逸，有直逼“韩潮苏海”之势。我们从文章的语言文字中欣赏了雨的音乐美、图画美，柯灵曾这样评价这篇文章：“直接用文字的雨珠，声色光影，密密麻麻，纵横交织而成。”但本文听的是“冷雨”，而不是美雨，那么这个雨对作者而言为什么是冷的呢？有什么重要的内涵？能不能在文中找一找表现作者思想感情的句子。
      （体会冷雨的内涵）
      生1：以前学过余光中的诗《乡愁》，写的是作者对大陆的怀念。本文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生2：我感觉不仅如此，文章对古诗词、山水画特别欣赏，他怀念的更是中国的文化吧。
      生3：文章的最后写到“台北你怎么一下子长高了，瓦的音乐竟成了绝响”，作者对“公寓时代”的台北很失望，对没有音韵的雨季很感伤，这些是不是写出他怀念传统的审美情趣？对现代文明并不是很欢迎？
      师：说得很好。本文的内涵是在表达作者的中国意识，表达作者对中国文化的眷恋与追怀。
      无论中国的方块字、节气，还是山水画、古诗词，都蕴蓄作者对传统文化的热爱之情，体现他对永恒的理想追求。余光中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濡染，心中有着浓得化不开的中国情结，这样深厚辽远的情感，植根于他的心灵深处，使得他的散文在雄浑华丽色彩纷呈的外表下深蓄着苍凉与感伤。也正是这苍凉与感伤的情怀让他的文章于雄直劲丽中平添了隽永柔润的美感。“冷”雨，即是他心中永存的乡土情结，文化乡愁。这冷雨会化成白雨、成为白霜，落在发上肩头心里，积成苔藓，成为青苔深深的记忆。
      （四）、小结：
      师：听听那冷雨，听听那诗意的声音。绵密的雨滴在青瓦上，敲出了属于一个古老民族的情感密码，温婉，古典，一丝丝渗入中国人的骨髓，成为唐诗宋词中的迷蒙意象，成为古筝竹笛里的优声雅韵。
      三、反思：
         
      文学教育是高中阶段语文学习的重要任务，而文学审美是语文学科区别于其他学科的一个重要特征。所以解读和鉴赏文学作品，应从审美的需要出发，使文学教学转化为美的再现，美的欣赏和美的创造的活动。如何完成这项审美任务呢？
      首先要把握鉴赏的重点要求，是感受、品味、领悟、体验、思考，在赏读过程中，强调感性与理性的统一，主观与客观的统一，情感与思想的统一，内容与形式的统一。审美能力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逐步提高的。比如在《听听那冷雨》的教学中，我着重引导学生对语言进行品味，比如叠词的运用、诗句的化用所带来的音韵的美感；感受富瞻的形象，体会诗画般的意境，比如对台湾溪头的雨的描写，对屋瓦上的雨的描写，让人感觉写得云烟缭绕、温婉细腻。这是学生的鉴赏态度十分积极，通过感受形象、品读语言，对作品的丰富内涵有了自己的体验和理解。
      其次，新课标对文学鉴赏还有更高的要求是：“努力探索作品中蕴涵的民族心理和时代精神，了解人类丰富的社会生活和情感世界。”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更需要我们了解我们的文化，认同我们自己的传统和文明，这样才能保持民族的特性，不至于迷失自己。对本文进行深层次的解读，我们发现了余光中对中国文化的挚爱，对传统文化情趣的执著，中国诗词、中国山水画、中国的蛙鸣蝉唱，哪一样不是深深印在我们的心中，化成了我们的血液，日夜奔涌？这是我们的民族精神，也反映了全世界普遍的文化心理——认同传统、保持自我。
      与文本对话，品味音乐美、绘画美、意象美，反复体会，并深入体会深层的意蕴——文化美。涵泳在作品丰富的人文精神和文化内涵中，学生的心灵世界得到滋润，人生境界得到提高，从而可以构建起健康个性和健全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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