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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 小 蒜
“梦里每迷还乡路”,但永远清晰的是丛生在记忆中的小蒜
小蒜是一年生百合科植物,外表更像韭菜,地表上是细长的绿叶,地下是白色的蒜瓣,和大蒜瓣一样,只是小了许多。每年春季的三月便偷偷地从土里探出头,清明前后是挖小蒜的最佳时候,最好是一场春雨后。
在我的记忆中,每年清明和大人上坟的时候,我们小孩大抵有两件事,一是挖小蒜,一是跟着大人后面磕头,磕头是出于好奇,而挖小蒜则是我们的喜爱。小蒜大多长在坟地周围。那时的小蒜特别多,一大片绿油油的长在坟地里,刚从地里拔出时便有浓浓的香味窜入鼻孔,直让人口舌生津。因为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挖很多,而小蒜最好吃的是它根部的蒜瓣,因此挖的时候一定注意不能用手拔,要用铲子挖,围着小蒜的周围轻轻地挖出泥土,这样就能挖出带有洁白蒜瓣的小蒜。邻居王二军是我们心中挖小蒜的“老A”,他挖了很多但手不怎么起泡,大人都说这小子做事利索,将来能做大事,我们以为他很“牛”,暗中与他较劲,因此挖小蒜的本身也成了儿时带有上进意味的趣事了。
小蒜挖好后用水洗净,这时候还不宜吃,因为味道有些苦,还得放些食盐腌渍,大约一周后便可食用,小蒜的味道特别香,腌渍后便可直接食用,也可切碎了放在锅里炖着吃,揭开锅便闻到了一股股扑鼻的香味,是下饭的绝佳佐菜,无论是什么饭都能吃得走不动路。但我们那时更希望来亲戚,因为来亲戚时炖小蒜是要放鸡蛋的,小蒜的香味再加上鸡蛋的香味,不绝于鼻,颜色也是绝妙,绿色的蒜叶是主色,叶子之间是黄黄的鸡蛋,就像一朵朵小黄花在绽放着,它是我们记忆中的山珍海味!
但这些都成为了记忆,这些年来,再也不见小蒜迎风摇曳的倩影了,一是因为工作忙无暇顾此;另一方面因为破除迷信,扩大耕地面积,村前村后的坟地早被铲平,也就无来由想到小蒜了。前几天在办公室里听同事耿主任说在东边果园里有些小蒜,他昨天就挖了许多,正在家里腌渍呢,顿时心里就泛起了小蒜那油油绿意,仿佛嗅到那久违了却又清晰的香味!想到下午就是放假,何不……?
心早就飞到了那东边的果园!
吃过午饭,就忙着张罗去果园挖小蒜的事,找来了一个没柄的铲子,又找了几个塑料袋子,匆匆地上路了。妻在屋里笑着说如果一个人运不动就打电话告诉她,随时准备去运小蒜。
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只觉得暖暖的,和煦的春风轻抚着面庞,通往果园的路两边是松树,约有七里长,因此这个地方又称“七里松”。松树的叶子已不是冬天那无精打采的黄褐色,经过春雨的洗礼,黛绿色的针叶直逼双眼,小草满地都是,大片大片的绿色呈现出春天的勃勃生机!路旁的小河也是满眼的碧绿,秦少游的“树绕村庄,水满陂塘,倚东风,豪兴徜徉”大约就是这样的情致吧!不时还有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向行人倾诉着春日的欣喜!
不多时就远远望见前面的路两边都是大片的梨花,不见具体的花瓣,只是一大片一大片洁白洁白的呈现在眼前。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果园,园里正有一个给梨花人工传粉的女子,便打听小蒜的事,得知就在不远处的马圩的零星的坟地里,于是暂且辜负了眼前洁白梨花的美意,迅速骑车向前面的马圩方向急驰。
转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远远就看见梨树下一些绿绿的小蒜,小蒜不是太多,只是一簇簇、一团团的聚在一起,还有不少挖过的痕迹,像我一样找寻从前的人还真不少。这不多的小蒜足以让我欣喜若狂了!急忙从车篮里取出小铁铲,物色了一团长得茂盛的,先将周围的土挖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小蒜连根拔起,抖去根部的泥土,几棵小蒜便在我的手中:油亮亮的茎叶,上部是一律的青绿色,与根部结合的地方颜色有些淡,是那种嫩嫩的像绿壳鸭蛋的颜色,根部是簇新的洁白,揭开皮层的薄膜,便是几个白嫩可爱的蒜瓣紧紧地围坐在一起。不用放在鼻孔闻,一股独特的蒜香早已沁入鼻孔,转瞬就浸入了五脏六肺;但又禁不住放在鼻孔前,贪婪的嗅着那香味!这久别了的泥土里滋生的蒜香!
不多时,车篮里已经装了很多小蒜了,我仿佛也闻到了那香喷喷的炖小蒜的美味了。虽然两个手指头都磨出了水疱,带来的铁铲也严重变形,但看着一堆小蒜静静地躺在你的菜篮里,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又想到那个挖小蒜很“牛”的王二军,他现在的生意做得正红火,他是否也想过挖小蒜?
回家时,妻刚好下班回来,说同事在街上也买到小蒜了,但我并不后悔,陶潜有“春秫作美酒,酒熟吾自斟”之乐,我要的是踏着土地挖着小蒜回味着从前的过程之乐。
你想一饱眼福一享口福的话,欢迎您来我的家乡——苏北灌云,挖小蒜!
月色撩人 08年4月12日于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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