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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崔颢作《黄鹤楼》,李白见而惊叹,知难而退:“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但是,也有不少诗人不怕难、不避难,各以其独特的构思,留下了精美的作品,给人以美的艺术享受。在此,唐代的三首咏君山的诗就是很好的明证。
我们先看刘禹锡笔下的君山:
“湖光秋月两相合,潭面无风镜未磨。
遥看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
月夜下,水天一色,玉宇无尘,湖光秋月呈现的是飘渺空灵、宁静和谐的如梦如幻的境界。细看,风平浪静,迷蒙浩渺的湖面宛如未经磨拭的铜镜:银光闪闪,宁静而恬适,朦胧而温馨。在如此浩渺而壮美的背景下,君山出场了:皓月银辉之下,君山愈显青翠,湖水愈显清澈,远远望去,那水,如同精心雕镂的剔透玲珑的银盘;那山,宛如银盘之中精美无双巧夺天工的青螺。色调淡雅,动静相衬,两者是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诗呈现的美,不只是想象的独特、比喻的精巧,也不仅仅在于湖光山色的巧妙融合,而在于透过这充满魅力的艺术形象,我们看到的是诗人的胸襟气度、性格风韵。因为只有具备了壮阔不凡的气度,高卓清奇的情致,才能荡思八极,纳须弥于芥子,才能振衣千仞,涅而不缁,才能写出这样洋溢着浪漫色彩的精美乐章。
应当说,刘禹锡的《望洞庭》是难得的艺术精品,是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山。和刘禹锡同时代的诗人雍陶却能另辟蹊径,也写出了君山的神韵:
“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
疑是水仙梳洗处,一螺青黛镜中心。”
这是君山的倒影,是一幅静谧雅致又富有神秘色彩的湖山倒影图: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山影凝重,注视之中,似乎不见湖水的碧色,只有君山的风姿——青翠欲滴,纤尘不染。在此基础上,使人又驰骋想象,说这是水仙(湘君姊妹)梳洗之处,并且进一步印证:“烟波不动”的湖水就是一面镜子,君山就是“镜中心”的仙人的发髻。
水中的倒影,本来就摇曳不定、轻盈润美;“水仙梳洗”、镜中“青黛”,更增添了君山的神奇迷幻色彩。这里,诗人避开了对君山的正面描绘,将神话传说与君山的倒影相融合,全是虚处落笔,这种镜花水月的笔法、新奇独特的想象、清丽淡雅的意境,将君山的秀美写得含蓄蕴藉,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
刘禹锡遥望月下的君山,雍陶是选取君山的倒影。如果有人再写君山,难度应该更大了,但是,晚唐诗人方干仍然能够独出心裁,写出君山超凡脱俗的气势:
“曾与方外见麻姑,闻说君山自古无。
元是昆仑山顶石,海风吹落洞庭湖。”
“麻姑”为神仙名,据说“年可十八九”,却是三见沧海变作桑田。“昆仑山”是传说中神仙遨游之所,上有瑶池阆苑。
诗人说自己曾经在“方外”见到仙人麻姑,交谈时询问君山的来历。麻姑告诉他,自古以来原本没有君山,昆仑山顶上的一块灵石,被巨大的海风吹起,恰巧落在洞庭湖中,这就是人们见到的君山。
君山有多高?又怎样的景色?诗人只字不提,却运用丰富神奇的想象,从题外落笔,神化了君山的来历,间接的表现了君山的不同凡响之处。这里,麻姑的见证、昆仑石的灵异、海风的威力,处处显现着君山的瑰丽壮美。
写出自己眼中的君山,写出自己心中的君山,写出自己独特的感受,使君山带有诗人自己的鲜明的个性色彩,应该是这三首诗成功的关键。由此,我们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启示:写作就该我写我见,我写我心,我写我思,我写我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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