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高考“作文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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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5-10 15:02: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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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高考“作文事件” 【核心提示】今年高考已过,录取已经开始。但是,在上海,发生了一篇作文从初评20分到终裁时64分的神奇经历。与此同时,在江苏,发生了一篇作文的分数从初评37分到终裁时猛加到53分,使这名学生的录取前景大为改变的“稀奇事”。两起事件,引出了“高考应该如何成为平时教学‘指挥棒’”的热烈讨论。 上海:一篇有“争议”的高考作文 今年上海高考作文阅卷中,有一篇作文的命运富有戏剧性:第一位阅卷教师打了20分(满分为70分),第二位教师打了43分。判分差别如此之大,按程序这篇作文交到阅卷小组组长手里,但仍难以定夺,只得再上交高考阅卷中心组仲裁。仲裁结果是:64分。 从20分到64分,不仅是一篇作文,一位考生的命运也将随之改变。这篇作文得分,为何前后差别这么大?其背后,有什么值得人们回味与思考? 今年上海高考作文题是《必须跨过这道坎》。这篇争议作文的大意是: 放假期间,跟着美术老师去偏远的山间写生。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们暂时栖身的农家门厅前,一道高高垒起的门坎儿。刚开始,我常会被那垒至小腿肚的门坎绊倒。在这僻远的山区,民俗守旧落后,那门坎儿的高度是与这一家在当地的地位画等号的。 于是开始留心那些门坎儿,留心起这闭塞的村落。 我们从早晨五点画到上午九点左右。一些山里的孩子,十来岁光景,却不上学,满山遍野地乱跑,看见人画画便围上来,开始怯怯地不作声,尔后有胆大的孩子问了句“画的是否是远处那个金色草垛”?我答是,他们渐渐话多起来,问我这画什么价钱,我告诉他们这只是习作,不卖钱。一个小女孩问能否送她,我点头,让她等画风干后再拿走。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去上课,一群孩子说家里穷,或是祖辈没有读书人,说着从父母亲那里听来的读书无用的理论。忽然,我就想起那座高垒的门坎儿和里面昏暗的厅,仿佛被门隔绝了千百世的光阴。 画干了,却被风吹上了许多细密的尘,涩涩地嵌进粉质的纸里,小女孩像得了宝贝似地捧了去。我开始觉得这景并非那么心适怡然。 回家时,房东阿婆来牵我的手,我搀着她跨过那堵门坎,她吃力地迈出来,说下次再来。车渐行渐远,我回头,看倚在门上的阿婆。夕阳映着倚在门框上的阿婆,却照不亮她逝去的年华。 最初,阅卷老师打低分的原因是,这篇作文没有写清楚要跨什么坎,为什么跨,怎么跨。而阅卷中心组几位专家的观点是,这篇文章意味尽在不言中。文中有“虚”坎,有“实”坎;高高的门坎象征着古老文明与现代文明之间、农村文化与城市文化之间的隔阂;作者言语之间饱含希望,希望山村的人们,特别是孩子们跨过“门坎”,更多地感受外面的精彩世界。如果没有生活感受闭门造车,肯定写不出这么真切的文章。 从20分到64分,一篇作文从不及格到获高分,显示了上海高考阅卷制度日趋完善。近几年,沪上高考作文实行网上阅卷,两名教师“背靠背”评阅。如果两位教师所批阅的分数差异在一定范围内(一般为7分),就取平均值;如相差7分以上,就交第三位教师评阅;若还有分歧,就送交阅卷中心组仲裁。评阅作文时,电脑还会设定阅卷的最低时限,防止阅卷人对作文一瞥而过。 但是,作文阅卷在一定程度上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让一些语文老师和有才华学生困惑的是:高考作文该不该创新?创新是否伴随着“危险系数”增大? “我们鼓励与肯定创新。”近年来负责高考作文阅卷工作的华东师大教授周宏指出,高考是为高校选拔人才服务的,高校青睐的从来都不是应试型人才,而是有个性、有才华、关注现实生活、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才。高考作文阅卷中心组的专家大都是大学教师,他们喜爱有生活气息、有创新亮点的作文,对切合题目的创新文章会打高分,并保护那些有才华但可能“出格”的学生。 江苏:一位考生作文的神奇经历 今年江苏高考有一篇作文的判分经历颇为曲折:3位教师分别给了36分、42分、38分,电脑依据程序自动选取相近的分数,算出平均值37分。37分,眼看着就要成为这篇作文的最终分数。然而,这篇作文在被提交评审组前,被江苏省高考语文阅卷组组长、南师大教授何永康“截获”,在反复看了3遍之后,有终裁权的何教授打出了53分。53分,成为这篇作文的最终分数。 从37分到53分,增加的这16分对于一篇高考作文来说,不啻是一趟“跳龙门”的神奇之旅。而改判加分的背后,颇有一些值得深思的东西。 ■高考作文的导向是什么? 对于这篇被“抢救”出来的优秀作文,何永康不但加了文中“夹批”,还特意写下了题为《一篇质朴之作与一种作文导向》的按语。在点评中,何永康写道:此文很典型,不事张扬,不搞“满天星”的铺陈、铺排,不搞华彩炫目的“集锦”,不玩深沉,只是极为朴实地记叙了父亲割麦、自己割麦的情景,中间一节还喊了“口号”!然而,它真实、本色、真情、纯净,一板一眼地道来,汹涌的内心波涛潜伏其间。父亲的言语极少,但厚实、博大;儿子的情感表述很普通,但均发自肺腑。……中学第一线的语文老师,可以此作为教学范例,进一步把握好作文导向。 “中学第一线的语文老师,可以此作为教学范例,进一步把握好作文导向。”这,才是何永康赞赏这篇作文真正的用心所在。 文以时而变。在自主命题之前,每年的高考作文,大都是当年重大事件和社会现象的体现。2004年以来,江苏高考开始自主命题,从2004年的《水的灵动,山的沉稳》、2005年的《凤头猪肚豹尾》、2006年的《人与路》,再到2007年的《怀想天空》,这些题目无一例外地带有一定的人文思辨性。然而,这也间接地造成了某种程度的曲解误读。在历年高考优秀作文的点评中,“哲理”、“诗意”、“文采”都是最常见的形容词,而“真实”、“真情”、“质朴”则罕见。许多专家也都认为一般的议论文或记叙文很难写好,而夹叙夹议、包含哲理的文化类散文则相对好写。于是,追求华丽、堆砌词藻的文化散文大行其道。甚而有一些教师将高考作文分为三等:最好的作文是华丽而有思想,其次是华丽而没有思想,最次的是既不华丽也没有思想。并“点拨”学生,文笔差的就要追求华丽。 这样的结果,是许多学生不会“好好说话”了。“一种大音之后的希,一种巨响之后的静”——数年前,这句被戏称为“新概念文体”的典型例句,曾引来无数网民的嘲讽。而华丽词藻掩藏不了的是内容的苍白、空洞。何永康发现,近几年来,高考作文中普遍存在一种“脱离现实”的倾向。一到6月7日,古代名人及其事迹就开始高频率出现,屈原不停地跳江,变成了跳水运动员;项羽不停地自杀,剑放在脖子上拿不下来;韩信干脆赖在别人胯下不起来…… 质朴的文风不复见久矣——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对此,有网民呼吁:学生作文,请多一份真诚,少一点深沉;多一些生活,少几个典故。这样,哪怕内容浮浅,却也浅得清澈见底;即便文笔稚拙,却也拙得质朴可爱。 ■学生不会“好好说话”谁之过? 多年来,何永康一直强调作文的教与学要贴近生活、关照现实,但是每年仍有大量华而不实的高考作文批量产出。对此现象,何永康分析,这样写作文,教师好教,学生好套。弄几个名人,加几句名言,作文得40来分估计没问题。而要学生写自己的生活,教学生发现生活、提炼生活、升华生活,教师可能要费十倍、百倍的精力。所以,教师常说“学生没有什么生活”。生活是活的,哪里会没有生活呢? “好教”、“好套”,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作文教学的积弊。文章本无定法。而如今的教学犹如机械化程度很高的流水线,作文也如同数理化一样,有了“公式”。反正总共只占60分,多看材料考时套套,总能拿个40来分——有这样想法的师生不在少数。于是,相当多的学生按照教师发下的练习册或习题集在“套改”作文,完全是被动、应付之作,还有一些学生干脆抵制作文,放弃练习。提到被改判的作文时,何永康也认为,主要还是阅卷教师的眼光有问题。像这种被何永康所赞赏的饱含于文中的“来自现实生活的质朴”,显然没有被那些阅卷教师认同。 文辞华丽、感情虚假、内容苍白这些怪现状,也有“时弊”的因素。最能吸引青少年的,往往是同龄人的作品,而时下浮靡骈丽文风当道,打着青春文学旗号的作品,更易受到阅读视野相对较窄的青少年的追捧和模仿。走进书店文学类图书柜台,青春、玄幻类图书前总是人头攒动,而中外名著则问津者少之又少,偶有的,也多是拿着书单的——学校教师布置的阅读任务,不得不买。在书店,记者亲眼见到十四五岁的中学生,熟稔地报出《哈利·波特》、《诛仙》等书名,却愁眉苦脸地回忆教师让买的是一本“傅什么的家书,一个老外写的什么随笔”。 ■为质朴文风开一扇窗 实际上,2007年最新颁布的《考试大纲》已经有了变化。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特级教师杨建宇指出,新的《考试大纲》对考生写作能力的要求更加具体,更加切合学生实际。比如在“有文采”一项中,以“用词贴切”取代了“语言生动”,以“有表现力”取代了“有意蕴”。杨建宇认为,这表明高考作文从指导思想上开始反对追求华美、堆砌词藻的不良文风。 不过,一些一线的中学语文教师认为,考场作文的本质是炫示,也就是故意展示自己的才华,通过显露技巧获得阅卷教师认可,这一点决定了考生的文风很难回归质朴。在他们看来,考生的文风很大程度上是由阅卷教师的审美取向决定的。 四川省宜宾县育才中学一位语文教师把这种因果关系追溯到唐朝,举的是李白的《静夜思》和《清平调》三首之一:“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这位教师认为,从阅读的初感来看,后者想象丰富,形象感突出,更具文采。但前者却是唐诗中最脍炙人口的一首。细考起来,后者正是李白的“应试”之作,考官就是在沉香亭上赏牡丹的唐玄宗与杨贵妃,如果换上《静夜思》,怕是得不到赞赏了。 还有拿朱自清的《背影》与《荷塘月色》作比,他认为《荷塘月色》在高考中更易得高分。因为《荷塘月色》的好处看得见,无论情感还是技巧,全摆在明处,而《背影》的妙处需要花时间咀嚼,平直的叙述短时间内在阅卷者心里掀不起大波澜。 即便是倡导质朴文风的何永康教授,也不能否认平时作文和考场作文的差异。他认为,高考作文因为题目被限定,选材又要避免与数十万人撞车,因此必须迸发强烈的“视觉撞击力”才行,使高速阅卷的教师对作文“一见钟情”。换句话说,高考作文不能太含蓄、太玄妙,不能犹抱琵琶半遮面,应当多用喝一口就浑身发热的“二锅头”,少用需细品慢尝的江南名茶“碧螺春”。 在今年江苏省首批公布的7篇优秀作文中,除了何老师倡导的“质朴之作”外,还有“文采飞扬”的散文,有另类的“小品文”,有“嬉笑怒骂”的杂文。何永康认为,如果要给这些文风迥异的优秀作文找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有“亮点”:“高考作文必须有光辉;没有太阳,应该有个月亮;没有月亮,总得有个星星;没有星星,总得有个萤火虫吧!如果连萤火虫都没有,那就只能在基础等级徘徊了。”何永康说。 实际上,这篇被“打捞”出来的《怀想天空》,只是为久违的质朴文风开了一扇窗,却还不是评价当前优秀高考作文的唯一标准。 何永康认为,如今阅卷教师的审美取向越来越趋于多元,诚如2000年的高考作文题所言——答案是丰富多彩的。理想的情况是,无论是《背影》还是《荷塘月色》,放到阅卷点来都不被埋没。 ■要改革的仅仅是作文吗? 高考试题是教学的风向标,无论文件精神导向如何,中学语文教育仍然是跟从高考试题的。在采访中,何永康忧心忡忡地表示,高考这一大指挥棒的力量非常强大,它制约着教师的教法、学生的学法。写作教学只是局部问题,不改变整个高考语文知识命题思路,就改变不了现状。 何永康认为,20多年来,高考语文知识命题越来越僵化,考查的不是学生的语文素养和综合素质,而是死抠文字,把学生往训诂学家方向训练,整个语文知识试题过于细碎,过多的材料阅读占用了学生的考试时间,最后留给作文的时间可能不过半小时。而相对于随便写写至少能得40分的作文,那90分的文化常识才是教学重点。加之随着标准化试题的推广,本来各抒己见的文章阅读,有了标准答案,本无定法的作文有了写作模板,于是,死背名句典故,解剖指定范文成了教学 [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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