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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用他一生的爱,教会了她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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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美,不只表现在强大、雄浑的体魄和力量,也表现在生活中细腻的爱和崇高的精神境界。文中这一对父女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善良的男子收养和培育了那个女孩。生活中的美好和艰难都是生命的一部分,是一个人用美好的精神和生命教育成就了另一个人对生命的理解。
10、绵绵土
牛汉
那是个不见落日和霞光的灰色的黄昏。天地灰得纯净,再没有别的颜色。
踏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我恍惚回到了失落了多年的一个梦境。几十年来,我从来不会忘记,我是诞生在沙土上的。人们准不信,可这是千真万确的。我的第一首诗就是献给从没有看见过的沙漠。
年轻时,有几年我在深深的陇山山沟里做着遥远而甜蜜的沙漠梦,不要以为沙漠是苍茫而干涩的,年轻的梦都是甜的。由于我家族的历史与故乡走西口的人们有说不完的故事,我的心灵从小就像有着血缘关系似的向往沙漠,我觉得沙漠是世界上最悲壮最不可驯服的野地方。它空旷得没有边沿,而我向往这种陌生的境界。
此刻,我真的踏上了沙漠,无边无沿的沙漠,仿佛天也是沙的,全身心激荡着近乎重逢的狂喜。没有模仿谁,我情不自禁地五体投地,伏在热的沙漠上。我汗湿的前额和手心,沾了一层细细的闪光的沙。
半个世纪以前,地处滹沱河上游苦寒的故乡,孩子都诞生在铺着厚厚的绵绵土的炕上。我们那里把极细柔的沙土叫做绵绵土。“绵绵”是我一生中觉得最温柔的一个词,辞典里查不到,即使查到也不是我说的意思。孩子必须诞生在绵绵土上的习俗是怎么形成的,祖祖辈辈的先人从没有解释过,甚至想都没有想过。它是圣洁的领域,谁也不敢亵渎。它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活神话。我的祖先们或许在想:人,不生在土里沙里,还能生在哪里?就像谷子是从土地里长出来一样的不可怀疑。
因此,我从母体降落到人间的那一瞬间,首先接触到的是沙土,沙土在热炕上焙得暖呼呼的。我的润湿的小小的身躯因沾满金黄的沙土而闪着晶亮的光芒,就像成熟的谷穗似的。接生我的仙园姑姑那双大而灵巧的手用绵绵土把我抚摸得干干净净,还凑到鼻子边闻了又闻,“只有土能洗掉血气。”她常常说这句话。
我们那里的老人们都说,人间是冷的,出世的婴儿当然要哭闹,但一经触到了与母体里相似的温暖的绵绵土,生命就像又回到了母体里安生地睡去一般。我相信,老人们这些诗一样美好的话,并没有什么神秘。
我长到五六岁光景,成天在土里沙里厮混。有一天,祖母把我喊到身边,小声说:“限你两天扫一罐绵绵土回来!”“做什么用?”我真的不明白。
“这事不该你问。”祖母的眼神和声音异常庄严,就像除夕夜里迎神时那种虔诚的神情,“可不能扫粗的脏的。”她叮咛我一定要扫聚在窗棂上的绵绵土,“那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净土,别处的不要。”
我当然晓得,连麻雀都知道用窗棂上的绵绵土朴楞楞地清理它们的羽毛。
两三天之后我母亲生下了我的四弟。我看到他赤裸的身躯,红润润的,是绵绵土擦洗成那么红的。他的奶名就叫“红汉”。
绵绵土是天上降下来的净土。它是从远远的地方飘呀飞呀地落到我的故乡的。现在我终于找到了绵绵土的发祥地。
我久久地伏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又厚又软的沙上,百感交集,悠悠然梦到了我的家乡,梦到了与母体一样温暖的我诞生在上面的绵绵土。
我相信故乡现在还有绵绵土,但孩子们多半不会再降生在绵绵土上了。我祝福他们。我写的是半个世纪前的事,它是一个远古的梦。但是我这个有土性的人,忘不了对故乡绵绵土的眷恋之情。原谅我这个痴愚的游子吧!
1988年10月
1.本文描写的“绵绵土”有哪些特点?
答:
2.从全文看,为什么作者一踏上大沙漠,就“全身心激荡着近乎重逢的狂喜”?
答:
3.找出文中前后照应的两段话来。
答:
4.除了以“沙漠――绵绵土――沙漠”为思路安排的文章结构,本文还另有一个隐喻性的表达结构,请写出体现这一线索的三个关键词语。
答:
5.作者对绵绵土的回忆和对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抒写,寄托了什么样的思想情感?请简要分析。
答:
学生习作:
墓 志 铭
北大附中 董一格
诞生、发展、死亡、被埋葬——我们不得不承认,任何一个生命,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坟墓是我们的终点。于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坟墓是一个沉重、不愿被提及的话题。然而,正因为它是有形生命的终结,才为世人诠释生命、理解生命提供了最好的线索。
在智者的眼中,那一段段墓志铭不应只是一首首悲怆的挽歌,而更应成为去者留给人间不绝如缕的音响,蕴藏哲理的宝藏——
青山有幸埋忠骨——岳飞墓
风光迤逦的西子湖岸,埋葬着我国古代抗金英雄岳飞。岳飞的故事家喻户晓,他的精忠报国、他的含冤而死,千百年来已经成为传统文化中高尚品质的象征,渗透到了一代代炎黄子孙的心灵深处。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来到这里的人络绎不绝。没有大张修建、没有露骨的歌功颂德,有的只是千年松柏、长云青天,却让伫立坟前的人感受到了茫远而切近的震撼。——对于庄严的生命来说,他的墓志铭便是一首赞歌,永远传唱人间。
费尽心机只成空——慈禧墓
慈禧,这个独裁了中国近半个世纪的女人,这个充满了野心捍卫封建统治狭隘权势的女人,这个费尽心机为自己制办了豪华后事的女人,如今寂寞地躺在她荒芜的地下宫殿中:口中含的珍珠早就被军阀抢走了;陪葬的珠宝也被洗劫一空;自己亲手“断送”的江山早已掌握在“庶民”手里——不到百年,人间已是沧海桑田。最在意权势、地位,却偏偏被权势、地位所捉弄,可悲如斯,可笑如斯——对于龌龊的生命来说,他的墓志铭便是那几句咒骂,几声嘲笑,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四海为家是超然——斯诺墓
斯诺墓静静地躺在北京大学未名湖畔。每年清明前后,那简朴的墓碑旁总环绕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映衬着碑上一句简短的话语:“中国人民的美国朋友埃德加·斯诺”。就是这个斯诺,在抗战年代来到东方的土地,怀着他对世界人民的热爱,对和平的热爱写下了鼓舞全中国人民的《红星照耀中国》。因为这种崇高的爱,这种脱离了狭隘地域观念的超然,他将自己一半的骨灰留在了中国,永远留在了中国人民身边。——智慧的生命,他的墓志铭是野花的芳香,是纯净的湖光山色,是一种超越世俗的纯美。
去者已矣,他们留下坟墓伫立人间,这正是留给生者阐扬自己生命理念的一种线索,一种深深的启迪。
择死与择生的思考
北大附中 张珂
儿时就一直有个问题索绕在我心中,同样是中华民族“名垂千古”的英雄,为什么屈原和司马迁,一个求死,一个忍辱而求生呢?
记得有位哲人曾说过:“中华民族有一种西方人没有的精神,就是如果一个人认为他的力量无法拯救他的国家时,为了不在内疚中生活,他选择赴死。”这就是屈原以及在各个历史时期,无数烈士不惜“以卵击石”与敌人斗争的原因。
的确,死可以明志;但活可以践志。在死亡面前,司马迁毅然选择了生。一种令肉体和精神,令自己以及亲友都极度痛苦的生──接受宫刑。
身为一位史官,司马迁以公正之心为李陵辩罪,得罪于皇上,被判处死刑。倘若司马迁选择了死,亦不失为一位直谏烈臣。然而他为自己定的生命价值不是死,而是完成千古名作——史记。
我赞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豪情;敬佩“只求沙场征战死,何须马革裹尸还”的无谓;同时,我仰慕“留得子胥豪气在,三年归报楚王仇”的执著。择死或择生,都是为了实现生命的真正价值。那么死与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东方与西方对于生命意义的理解差别很大,西方人重视“生”的权利以及生命的发展,他们认为生命价值就是珍惜生命,做到不枉此生。而东方也就是中国人的生命价值观是把自己看作是中华民族生命的一环。也正是这种面对择生与择死的思考,才组成了中国那坚实的隆起的脊骨,也只有这般坚实的脊骨才能经历那五千年的历史而毅然屹立在世人的面前。
上帝赋予树的生命价值是:绿着生,绿着死,死复绿。而对于人类,活着就要有价值,要对社会有意义,虽终究要有一死。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到白了头才发现一生碌碌无为,含泪而死。相反的,只有一种死代表着永恒,永不磨灭:发芽的种,结果的花,脱壳的笋,落地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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