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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淀区2007年语文高考复习方案第七专题
珍爱生命,学会感恩
【范文品读】
1、这热辣辣的生命之美
梁衡
一般来说,好风景给人的是陶醉,是沉思。但我一到印度南部的班加罗尔,却被这里的风景激动得直想狂呼高歌。
班加罗尔的风景,全在街上的花和树。我们平时说花,不外桌上瓶里的插花,窗前盆里的鲜花,还有花圃里精心侍弄的花,田野里烂漫绚丽的花。可这里却是轰然一树的花,满街满城的花,而且是一色火红的花。一出机场,迎面就是几株叫不上名的大树,满树不是绿叶,全是火红的花朵。车子进了城就在花树搭成的胡同里钻行。后来我才辨清,这红花树主要有两种,一是我国南方也有的木棉树,花很大,且常年四季地开;一种是火把树,类似国内的绒线树,有叶,很细碎,花却是特别硕大,红肥绿瘦,反显不出树叶。怎么可以想象,街上合抱粗的巨木擎天而立,不是绿叶扶疏,而是红花万朵,在明媚的阳光下如火苗狂舞,直拥到五六层楼的窗前;又如红绸飘落,直垂到路边,扫着车顶和行人的头。向来赏花,人为主,花为次,花是人手中的玩物,眼中的小景。请供一枝在案头,玉色闲情相共品。而现在,反次为主,这花上下半空,前后一街,将人结结实实地裹在其中。席卷天地八方来,红花热血共沸腾。好像一个酒徒,平时能有一两杯好酒已庆幸不已,现在一下被推到酒海里游泳,醉了,醉了,醉得不知东南西北。
成树的红花之外,还有一种藤类的明丽亚花常爬在墙头,紫色的花朵如小儿的拳头,枝叶茂密,曲虬纷挂,往往几十米、上百米地盖过墙头,密密匝匝,叠翠压锦。论其色彩,珠光宝气,明媚照人,其势态却如蓬蒿弃野,生灭由之。每见此景我不觉生一种惋惜之感,这样的花朵要是在国内就是案头一枝也足可斗室生辉,要是公园里能有一株也会叫游人流连驻足的。而在这里却随意委弃,开得这样浪漫,可见好花之多,多到抛金撒银的地步。
红花之外便是绿树,树个个大得惊人。苦楝树一伸臂就护住半块蓝天,棕榈树矗立着就是一根旗杆,大榕树的根接地通天,要是照一个特写镜头,你准以为是一片小树林子。总之,一棵树就是一个停车场,就是一个绿色的庭院。一行树就是一条蜿蜒的堤坝,就是一座逶迤的山脉。树浓荫蔽日,层绿无边。人在树下,如在一座神秘的教堂里一样。对中国大地上的绿色我本就十分留意,天山风雪中松柏的凝绿,华北平原上春风杨柳的新绿,江南池塘中荷叶的碧绿,但是,无论我头脑中的哪种绿都无法形容眼前这异国巨木的绿。这是在北纬12度的骄阳下被烘烤着地泛着光闪闪亮晶晶的油绿。举目之中所觉的已不是颜色,而是一种释放着的能量了。
这许多从未谋面的树中有一种阿育王树最引我注意。阿育王(前273—前232)本是第一个统一了印度的国王,其历史地位相当于我国的秦始皇。他为记功而立的阿育王柱,柱头四面雕着4个雄狮,一直保存至今,印度的国徽就是以它作图案的。现在这种树取了他的名也真够匹配的。我一踏上印度的土地就被这种树的神威所感召。在维多利亚博物馆的大院里有两行阿育王树,树干挺立如柱,树冠庞然如山,树叶密不透风,一团神秘的墨绿透出古老、深沉、庄严。树旁是碧波荡漾的水池,再远处是藏有历史见证的博物馆大厅。我仰头看这擎着蓝天的神树,仿佛阿育王在半空中正注视着他的臣民。草木之物能长出人情神威来也真是天地之灵了。我在班加罗尔街头见到的阿育王树却别是一种风度,树冠一离地面,就被修成一座铁塔,昂首直立,而枝条却披拂而下,长长的叶片闪着亮亮的新绿,像一个威武的壮士披着新制的铠甲。原来这是一种倒栽的阿育王树,类似中国的倒栽柳,不过没有那种婀娜,倒有一种英武之气。这树也是有灵性的吗?如古人所说牡丹富贵,菊花隐逸,那么,这阿育王树便够得上雄浑博大了。
到班加罗尔的第二天,我们就驱车到迈索尔,又有幸看到了城市之外的田野中的树景。路边时而扑来芒果、菠萝蜜树,树上垂着累累的果实,而远处密密的椰子林却看不到边。这奇怪的树种,直到快摸着天时才顶出几片大叶,而叶腋间就是一堆西瓜大的果。这果一年四季不停地熟,人们爬上树摘掉,不久一仰头它又长了出来。仿佛是上帝在天际向人民无声而又无休止地赐赠。中间有一次我们停车休息,路边是如墙如堵的椰子林,2.5卢比一个椰子,椰农弯刀一挥,削去椰壳的顶盖,插进一根吸管,椰汁甘甜沁人。车子正好停在一株巨大的火把树下,我手捧阴凉嫩绿的椰果,仰视这株红色的伞盖,美味美景并收心中,真不知造物者为什么特别恩宠这片土地。生命之力,在这里竟是如泉水般地四处涌流。
在印度的日子里,无时不在与红花绿树相伴,出门车在树下钻行,进宾馆先献你一个花环,访问完再捧上一束鲜花。一天,我深夜归来,桌上插着一束红玫瑰,茶几上放着水果篮和一洗手小钵,钵中可人的清水上飘着三片殷红的花瓣。灯下,对着这三瓣主人的心香,我独坐沉思,竟不愿上床了。我本无心,这红花绿叶却枝枝叶叶拂不去,直追客人到梦中。我想红花绿树是专为来装扮我们这个世界的。造物者之所以选了这两种颜色,是因为它代表着生命。你看所有的动物、植物,哪个能离了血红素和叶绿素呢?难怪红花绿树这样叫人激动。它是热辣辣的生命将自己奔腾不息的力,借了红绿两色来显示给我们的呵。生命不息,花树就永远伴随着我们。
我明白了,当我们爱红花绿树时,其实是在爱自己的生命。
[练习]
1.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不正确的两项是[ ][ ]
A.作者遨游在花与树的海洋中,欣赏大自然所赐之美的同时,体会着生命的感动。
B.用“轰然”一词来写树上的红花,既表明红花之多,又让读者感觉到花儿仿佛扑面而来;作者从三个方面对树进行了描写,文字所占比重较大,这为文末突出表现生命力和对生命的热爱做了充足的准备。
C. 作者借助印度的历史文化,描摹画卷一样,描写了阿育王树的深沉、庄严、充满灵性和威武雄浑。可以说,虽在写树,却为道出人的精神。
D. 生命力奔流和生命延续的标志是生长和成熟,在班加罗尔,只有田间结满果实和不断结果的树,才真正让作者体会到了生命的力量。
E.热爱花与树、热爱自然,实际也就是在热爱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也就是关注我们人类自己的生命。
2.简要阐述作者看到班加罗尔的风景时为什么会“激动得直想狂呼高歌”?
3.如何理解下列各句中加点词的含意
(1)在这里却随意委弃,开得这样浪漫
(2)举目之中所觉的已不是颜色,而是一种释放着的能量了。
4.结合文意,谈谈你对“当我们爱红花绿树时,其实是在爱自己的生命”的理解。
2、假如我有九条命
余光中
假如我有九条命,就好了。
一条命,就可以专门应付现实的生活。苦命的丹麦王子说过:既有肉身,就注定要承受与生俱来的千般惊扰。现代人最烦的一件事,莫过于办手续;办手续最烦的一面莫过于填表格。表格愈大愈好填,但要整理和收存,却愈小愈方便。表格是机关发的,当然力求其小,于是申请人得在四根牙签就塞满了的细长格子里,填下自己的地址。许多人的地址都是节外生枝,街外有巷,巷中有弄,门牌还有几号之几,不知怎么填得进去。这时填表人真希望自己是神,能把须弥纳入芥子,或者只要在格中填上两个字:“天堂”。一张表填完,又来一张,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各条说明,必须皱眉细阅。至于照片、印章,以及各种证件的号码,更是缺一不可。于是半条命已去了,剩下的半条勉强可以用来回信和开会,假如你找得到相关的来信,受得了邻座的烟熏。
一条命,有心留在台北的老宅,陪伴父亲和岳母。父亲年逾九十,右眼失明,左眼不清。他原是最外向好动的人,喜欢与乡亲契阔谈宴,现在却坐困在半昧不明的寂寞世界里,出不得门,只能追忆冥隔了二十七年的亡妻,怀念分散在外地的子媳和孙女。岳母也已过了八十,五年前断腿至今,步履不再稳便,却能勉力以蹒跚之身,照顾旁边的朦胧之人。她原是我的姨母,家母亡故以来,她便迁来同住,主持失去了主妇之家的琐务,对我的殷殷照拂,情如半母,使我常常感念天无绝人之路,我失去了母亲,神却再补我一个。
一条命,用来做丈夫和爸爸。世界上大概很少全职的丈夫,男人忙于外务,做这件事不过是兼差。女人做妻子,往往却是专职。女人填表,可以自称“主妇”(housewife),却从未见过男人自称“主夫”(house husband)。一个人有好太太,必定是天意,这样的神恩应该细加体会,切勿视为当然。我觉得自己做丈夫比做爸爸要称职一点,原因正是有个好太太。做母亲的既然那么能干而又负责,做父亲的也就乐得“垂拱而治”了。所以我家实行的是总理制,我只是合照上那位俨然的元首。四个女儿天各一方,负责通信、打电话的是母亲,做父亲的总是在忙别的事情,只在心底默默怀念着她们。
一条命,用来做朋友。中国的“旧男人”做丈夫虽然只是兼职,但是做起朋友来却是专任。妻子如果成全丈夫,让他仗义疏财,去做一个漂亮的朋友,“江湖人称小孟尝”,便能赢得贤名。这种有友无妻的作风,“新男人”当然不取。不过新男人也不能遗世独立,不交朋友。要表现得“够朋友”,就得有闲、有钱,才能近悦远来。穷忙的人怎敢放手去交游?我不算太穷,却穷于时间,在“够朋友”上面只敢维持低姿态,大半仅是应战。跟身边的朋友打完消耗战,再无余力和远方的朋友隔海越洲,维持庞大的通讯网了。演成近交而不远攻的局面,虽云目光如豆,却也由于鞭长莫及。
一条命,用来读书。世界上的书太多了,古人的书尚未读通三卷两帙,今人的书又汹涌而来,将人淹没。谁要是能把朋友题赠的大著通通读完,在斯文圈里就称得上是圣人了。有人读书,是纵情任性地乱读,只读自己喜欢的书,也能成为名士。有人呢是苦心孤诣地精读,只读名门正派的书,立志成为通儒。我呢,论狂放不敢做名士,论修养不够做通儒,有点不上不下。要是我不写作,就可以规规矩矩地治学;或者不教书,就可以痛痛快快地读书。
假如有一条命专供读书,当然就无所谓了。书要教得好,也要全力以赴,不能随便。老师考学生,毕竟范围有限,题目有形。学生考老师,往往无限又无形。上课之前要备课,下课之后要阅卷,这一切都还有限。倒是在教室以外和学生闲谈问答之间,更能发挥“人师”之功,在“教”外施“化”。常言“名师出高徒”,未必尽然。老师太有名了,便忙于外务,席不暇暖,怎能即之也温?倒是有一些老师“博学而无所成名”,能经常与学生接触,产生实效。
另一条命应该完全用来写作。台湾的作家极少是专业,大半另有正职。我的正职是教书,幸而所教与所写颇有相通之处,不至于互相排斥。以前在台湾,我日间教英文,夜间写中文,颇能并行不悖。后来在香港,我日间教三十年代文学,夜间写八十年代文学,也可以各行其是。不过艺术是需要全神投入的活动,没有一位兼职然而认真的艺术家不把艺术放在主位。鲁本斯任荷兰驻西班牙大使,每天下午在御花园里作画。一位侍臣在园中走过,说道:“哟,外交家有时也画几张画消遣呢。”鲁本斯答道:“错了,艺术家有时为了消遣,也办点外交。”陆游诗云:“看渠胸次隘宇宙,惜哉千万不一施。空回英概入笔墨,生民清庙非唐诗。向令天开太宗业,马周遇合非公谁?后世但作诗人看,使我抚几空嗟咨。”陆游认为杜甫之才应立功,而不应仅仅立言,看法和鲁本斯正好相反。我赞成鲁本斯的看法,认为立言已足自豪。鲁本斯所以传后,是由于他的艺术,不是他的外交。
一条命,专门用来旅行。我认为没有人不喜欢到处去看看:多看他人,多阅他乡,不但可以认识世界,亦可以认识自己。有人旅行是乘豪华邮轮,谢灵运再世大概也会如此。有人背负行囊,翻山越岭。有人骑自行车环游天下。这些都令我羡慕。我所优为的,却是驾车长征,去看天涯海角。我的太太比我更爱旅行,所以夫妻两人正好互作旅伴,这一点只怕徐霞客也要艳羡。不过徐霞客是大旅行家、大探险家,我们,只是浅游而已。
最后还剩一条命,用来从从容容地过日子,看花开花谢,人往人来,并不特别要追求什么,也不被“截止日期”所追迫。
[阅读提示]
生命只有一次,面对生活,如何利用我们的生命呢?这篇散文,表面看是作者余光中面对繁杂的生活生发出一种渴望,但是,耐心读下去,会发现其中别有风味。对生活中琐碎小事的厌烦与无奈,对亲情、友情的认识,对工作、兴趣、爱好的思考,更有一种渴望从容度日的心态。可以看出,作者一方面希望充实美好的生活,另一方面告诉我们生命在生活中行进,不能简单地平列。文章的首尾干脆利落,行文简洁凝炼,文字朴实又值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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