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家兄的影响,从小我就喜欢上了文学。
小学时,只记得哥哥周末在家歪头正脑地朗诵诗词(当时,我真不知道那叫诗词),什么“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之类的哀叹。吟咏完了,还不忘记教我几句“床前明月光”、“远上寒山石径斜”之类的经典诗词。后来再学到这些的时候,对哥哥的那个崇拜啊,无以言表!就从那时起,我特爱上语文课;就在那时起,我爱上了文学;也就在那时起,我开始翻哥哥的书包,像找寻我那时很少见的香蕉、苹果一样贪婪。
从此,文学与我结缘。
高中时,因出色的文字功底,担任了三年的文学社社长,还记得第一篇被印成铅字的文章《感受春天》,发表在《第二课堂》上。从此,我被那清新的油墨香迷上了,痴狂!
上了大学,读的是书法专业。一块块班驳的拓片,镌刻的是一篇篇千古流传的美文;一座座丰碑上流淌的文字,记载着万世功业;一幅幅书法遗迹似乎也在用另一种声音诉说无尽的苍凉!文学、艺术似乎在这里实现了最完美的对接。挥毫之际,我好象对那已经历岁月风雨侵蚀得漫漶的模糊字迹更感兴趣,我试图揭开她神秘的面纱。我开始又对字帖上一个个模糊的背影产生了莫名的爱恋,我喜欢上了文字考证,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我到久违了的南师后山坡上的图书馆借来一堆关于文字考证的书籍,把自己忘情地埋在了里面。我曾把喜欢的汉碑《乙瑛》、《礼器》、《封龙山颂》、《石门颂》等碑刻本字帖的单行本,逐字研究,并在字帖旁边作注,有的字甚至没有前人的考证。当我凭借前后文的理解,判断出来,再从书堆里找到佐证以后,我被自己吓坏了:我真的是天才吗?!文学竟然这么有用,我傻了!
工作了,也懒了;写字了、投稿了、入展了、获奖了,也迷惘了、困惑了,真的像同道一样为了去获奖、出名而焦头烂额吗?我不愿意,我想做我自己的事,让历史说话吧!我曾在自己的作品集序中自负地说:“大赛获奖就是成名吗?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就是成功吗?目前中国书协会员七千人,有六千九百九会被历史淹没!”或者是少年使气,或者是狂妄!但是,我清楚得很,我可能不会成为大家,成为大师,真正的大家和大师要靠历史评价。
在困惑、迷惘、清醒之后,我开始讨厌书法,其实,并非真的厌倦,我知道,我在等待……
于是,我仿佛离家既久的孩童,钻进了久未见面的母亲怀抱,我又开始写作。我感觉还是这怀抱最能让我感动!
当我感动于自己的文字的时候,我真的不禁潸然泪下!我分明感觉到我敲击键盘的手在颤抖。原来,之所以感动,是因为我的文字里流淌的是我最悲最痛的曾经、最真最美的年轻!
我知道:我会老去,我的作品也不可能不朽。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的文化,哪里用得着我的文字来装点它的悲壮?我只希望,文字留下的永远是我写的纯真和平淡,就像我案上的拓片。
当我发现我真的被文字感动的时候,我庆幸自己没有把它束之高阁或肆意挥霍,我把对它的感动留在了记忆深处,让看到它的人像看见我一样,因我的笑而开怀,因我的泪而悲伤!
我愿我的文字伴我一生,唤醒我的记忆、拯救我的灵魂、留驻我曾经步履蹒跚的足迹、对接书法给我的灵感与启迪,这就是我唯一可以把握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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