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去跳吧，我们还要吃饭呢！

南京    洪劬颉

学习《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时，我花了两节课的时间给大家看潘虹主演的《杜十娘》，到最后的时候，杜十娘在痛责孙富和李甲时，一位男生大声地说了一句：快点跳啊，我们还要吃饭呢。学生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就是不少男生跟着起哄，快点去死吧，快点跳啊，跳啊，我们还要吃饭呢。

随着下课铃声响，我果断地关掉了电脑。把学生关在了杜十娘的悲剧世界之外，回到了他们对于饥饿而造成的现实需求之中。然而，这个现象引起了我的思索。

想起了一则笑话：

在健康小学中，老师在五年级的班上作文课中，指定一个作文题目《三十年后的我》。班上的一位女生小美写道：“……今天的天气不错，我带著我的小孩到大安森林公园去玩，我们开著老公买给我的劳司莱斯，手指上有著他刚买给我的大钻戒，脖子上也挂著上月才送我的金链子。我带著我可爱的小孩走在公园里，到处都是人们羡慕的眼光。突然，路上冲出一个浑身恶臭、满脸污泥、无家可归的老太太，我仔细一瞧……天啊！她竟然是我小学五年级的语文老师！……”

像这样的故事肯定还在我们具体而微的教育情景中发生着，只不过换了一件衣裳，其实质还是在继续着。之所以出现这种无法将自己融进阅读世界中，也许是因为我们的教育本身太多的把学生对于应试的需要不加节制的表现出来，或者说我们在教育情景中只是在引导我们的孩子把目光聚焦在应试的成绩这些硬件上，而忽略了对于孩子们价值观向善求真的引导。

也许，在教育情景中充满了教育的虚伪，只关注了那些可以证明为自己策略成功的案例，而缺少反省的审视的眼光来看待教育行为中的失败，或者是那些不能证明展示自己光辉业绩的东西。杜十娘的爱情，也许并不能感动了现在的学生，这足够以学生在杜十娘的诸多细节中学生的哄堂大笑以明证。

充满理解的教育，还要引导、归正和提高孩子的理解水平。我常用这样的一个比喻来说明学生在教育状态下的增长和在社会媒介影响下的增长。教育以其一纤之力与九牛二虎在抗争。我曾经跟学生反复说，不读晚报，君不见随便翻看任意一张晚报的任意三页，都会发现不少于五篇关于男女不正当关系的文字。有学生随手打开早晨才买的晨报，果然如此，又有学生不以为然：那么为什么还要出版晚报呢？那是在满足世俗化的需要，满足社会窥私癖的需要。但是经过教育的孩子不仅仅要学会有效的判断，还要能够自觉地抵制。并不是所有存在的都是合理的，但任何一件事情存在都有貌似合理的成分，那就是它能满足某些人的需要。我跟孩子说：也许当你们到了某一个晚报社，你的笔下你的审稿中能够拒绝这些文字。这样我们面对的东西应该能够纯洁一点。我不是说每个人都应该按照一种生活方式去生活，而是我们既然接受教育，就应该使我们的生活富有诗意，令我们的生活在一个较高的层次上设计和展开。

我不反对学生在看《杜十娘》的时候不能说“赶紧跳吧，我们还要吃饭呢”，我也反对那种觉得不过是学生在饥饿的时候的一时意气之言，没有什么要紧的，我更反对不认同学生的这种错误倾向而对学生进行良心拷问的灵魂鞭笞。“如果你是杜十娘，你在遭遇痛苦爱情之后，决定报之一死，你愿不愿意看到别人说快点跳吧？”

在当天，中午，就有一个已毕业的学生打电话给我，说自己在爱情路上遭遇到的苦难，感觉到生不如死，我静静的听了半天，我说：你还想死啦？赶紧吃饭吧，肚子都被你说饿了。不如就全部忘记了吧。于是在第二天的那一节课，就来谈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