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呼唤人文的天空

——关于人文精神与中学思政教学的思索

临安市昌南初级中学/潘军强

论文提要：人文精神是争取自由民主的精神，人文教育是训练自由公民的教育。本文主要阐述人文精神的内涵和多元意义，人文教育在当前思想政治教学中的基本策略及相关思索。

关键词：人文、教育、思想政治

一、问题的提出

青年思想家魔罗在《巨人何以成为巨人》中有一段精辟的阐述：

我们平时谈论那些优秀人物时，常说他们“孤胆”、“孤勇”，“仅仅凭个人就敢于与整个世界对抗”，其实这都是片面而又夸张的说法，优秀人物自己也爱作如是说，那更是饱含愤激之情了。有恃才能无恐，谁能在精神上无所凭依就自然地强大起来呢？有精神强大的人，越是需要拥有最丰厚的精神资源。一个巨人不但需要通过研读典籍占有历代前贤的精神财富，不但需要通过研究人性和社会来把握人性的需要和历史的走向，他还同时需要从这样的心灵交流中得到勇气和力量。如果没有这样的条件，再伟大的人也会枯竭夭亡而无从成其伟大。在这个意义上，任何一个伟大的人都是凭着他的族群并代表他的族群成为伟大的。

魔罗的话会带给我们许多思索，至少我们会想到这一层：伟人（英雄）是时代环境的产物，一个没有培育良好成长环境的民族是一个可悲的民族。那么，面对我们的教育，自然也有了这样一些问题：我们现在的教育有没有拥有最丰厚的精神资源？（应不应该让我们的教育拥有最丰厚的精神资源从前文中完全可知）如果没有，那么，怎样让我们的教育拥有丰厚的精神资源？青年学者余杰认为：“我们的教育没有赋予受教育者以法理意义上的‘公民素养’，伦理意义上的‘道德底线’，文化意义上的‘道德情怀’和心灵意义上的‘爱的能力’。换言之，我们的教育仅仅解决了知识的传播的问题，而没有告诉学生如何寻找‘人何以为人’的答案。”

上个世纪初，蔡元培提出，要开发人本身所具有的美好的东西，这“不是要外加一个什么东西，而是要把一个内在美好的本质激发出来使它升华、丰富，跟这个世界建立一种更加广泛的联系。”（钱理群语）一个好的老师最大的本事是能把一个学生本身的潜在的创造想象力，最后是双方得到升华。这应该是一种理想的饱含人文精神的教育理念吧！那么，就让我们在孩子，以及我们自身身上播下人性的种子，辛勤培育，呵护生命与尊严，让生命的精神家园诗意地栖居!

二、人文精神的时代内涵及多元意义

1993年末，有关“人文精神”的议论首先由上海的一批青年学者所发起，随后，在文化界传播开来，热闹过一阵子。那么究竟什么是人文精神？许多人对此作出了自己的解释，我比较赞同学者许纪霖先生阐述：

我们无法在一个抽象的思辩的层面上确定人文精神标准的含义，因为一个词的意义总是能动的，与具体语竟相关。人文精神涉及到人之为人的最基本的原则和律令，它回答的是人之为人的可能性问题。人文精神只是一种规范性的指向，至于这一原则在历史中如何理解，如何落实，可以是多元的，开放的，能够通过理性争辩的。由于人文精神本身所具有的精神乌托邦性质，实际属于一种否定的、反思的话语，而非肯定的、建构的话语。人文精神对世界的意义在于它的乌托邦层面，在于不断地以自己深刻的思考和尖锐的声音提醒世俗社会的人们，在追求工具理性的同时必须回头检视目的合理性和行动的意义问题。

放眼世界，我们发现，当代人文主义教育（人文精神是核心）重点提倡这样一些伦理价值：理解与和平、人的尊严、自由与责任、敬重自然、宗教与科学、文化融汇与冲突等。为此，很多国家都重视加强文学、艺术、伦理、社会、历史、地理等从人文学科的教育，将价值教育放在教育的首要地位，将人性教育贯穿于教育的全过程，使整个教育人性化、人格化、个性化。而在我国的文明进程中一直缺乏真正的宗教信仰教育，真正的法治教育，真正的求知教育。如有些人性的呐喊，象“不自由、毋宁死”，“我有一个梦想”、“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这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根本就缺乏，所以也带来了很多人的道德与精神危机。不过在中国元典文化（如孔子时代）中诞生的仁爱精神可算是放射着人性光茫的精神文化，完全应发扬光大。

当我们用自由开放的心胸来审视人文精神时，我们发现人文精神与科学精神是不冲突的，这一点古希腊即为明证。当代世界的人文科学教育当为明证。而人文科学教育的精神支点与本源当为人文精神。世界名校耶鲁大学前任校长A·巴特利特·吉尔马谛先生曾明确指出：“我认为人文科学教育的根本意义是‘自由’，自由的思想，自由地探究自由的思想，自由在表达自由的思想，在探求真理的过程中自由地将其与其他思想和其他精神相联系。人文科学教育的目的是培养深谋远虑、灵活运用知识、思想坚定、心胸开阔的人；培养对新事物反应敏锐、对使人类进化的传统价值负责的人，人文科学教育教会我们用理智的判断和仁慈来对待不同的新事物。人文科学教育是为自由的教育，自由地维护自由的思想，并为自己所钟爱一切使自由思想常新。”

三、思政教学中培育人文精神的策略

近几年来，人们对教育的实效性倍觉关注，许多人对德育该通过课堂教学的形式来实施产生了怀疑，各种议论争鸣异彩丰呈。那么站在人文精神的支点出发怎样对待人们的争鸣呢？笔者认为，人性的“苇草”只有在人文精神的环境中才能自由发展。在中学思政教学中倡导人文精神，就是为促进师生的生命交流而输入新鲜的空气、阳光与水分，在灵性、人性的时空中体现思想交流独特的价值。

（一）反思与重写中学思政教学的教学理念。

“人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思政教学是实施德育的途径之一，但什么是人本意义的教学呢？耶鲁大学的教育家认为，教学是人文科学的教育的精髓，教学行为本身就含有“自我塑造”的目的，而自我塑造的过程在伦理范围内包括选择。教学中的伦理是以自由选择的形式传授给学生的。它像建筑用的砖石，由学生自已筑成“信念大厦”。正是通过自由的选择，学生才能接受人的真实含义，逐渐认识人的作用，充分实现人的自身价值。教学确实是一种交流、选择、升华的过程，教师人格中蕴含着德育所有的理念。

我们可以认为，在思政教学中最重要的一些观念是：倡导自由、宽容、争鸣的人文环境，让课堂成为师生交流思想的“自由市场”，不过分追求功利性，而是强调理解，体验复杂的道德世界、伦理世界；在尽可能的意义上，使学生了解前人的精神意义，了解人类思想发展史；思政教育的过程是争取自由民主的教育，是训练自由公民的教育；要抓住人类相对永恒的一些话题，如什么是人，人的价值何在，什么是美好的生活，什么是美化的社会，个人对国家应忠实到什么程度，人类开放宇宙应达到什么程度等一系列的问题，在人的思想启蒙审美意义上来选择与明辩存在与虚无。

（二）观照与选择饱含元典、现代意义的人文资源。

培养人文精神关键在于体道、行动，但人文知识是精神食粮，是一个蒙昧状态的个体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古今中外，饱含着人类真求知、真信仰、真仁爱精神的人文资源数不胜数，作为教育者，有必要用“拿来主义”的眼光来自由选择，以达成“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大致说来，人类的元典文化中，象古希腊哲人创造了求知精神，古希伯来人创造了信仰精神，古代中国创造了仁爱精神。现代意义上的人文精神起源于西方文艺复兴时期，历经几次大革命，确定了以科学、民主、自由为核心的人文主义；近代中国的五四时期确定了我们自己国家现代意义的人文精神。我在思政教学中选择了人类元典、现代意义上的人文资源作为活的教材。主要分为三块内容：人文寓言童话、文明生活的比较、人文志士传奇。

其一：人文寓言、童话。真正的寓言童话是小孩和成人共同的读本。其中蕴涵着人性中的悲剧与精神，饱含着作者对人生悖论的理解与凝视。如安徒生的《皇帝的新装》、《卖火柴的小女孩》、《丑小鸭》等童话；希腊时期的寓言；中国古典小说《西游记》，还有古今中外人文学者的小品文。在这些作品中由于本身的极强的形象性、思想性，使读者、听众不但激发了移情，而且让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独特的启示。如我给学生讲小说《动物庄园》时，学生津津有味地听完了故事，纷纷自发议论起来，还向我提出了许多问题。有的学生这个故事说明了一个道理：动物与人的权利是平等的；有些学生认为连猪都能打败人类，说明只能对自己充满信心，没有办不成的事；有的学生则从多个角度向老师提出质疑。虽然说学生未能真正领会其中的政治意义，但这也不影响对他们产生的震动性，那绝对是灵性的萌发。

其二：文明生活的比较。人类的文明状况都不一样，其中有蒙昧与觉醒的差别，相对来讲东西方的文明、中国与国外的文明是很不一样的，有一些文明是我们人类应共同呵护的，像个人的文明素养、法制自律，自我忏悔等精神。作为一名人文教师，可以以自己的独立意志与敏锐洞察力去从历史的细节中寻找出人类文明进程中的习俗、艺术观、思想观。从元典意义上讲，原罪意识，天人合一的观念，自由讲学、吟唱，魏晋时期的清淡和洒脱行为，骑士时代的崇敬妇女精神等极有风俗熏陶的价值。现代意义上讲，主要有公共意识，人格尊严的维护、科学人道主义、善待自然意识等。有格言曰：三年可出一个暴发户，三百年难培养一个贵族。作为西方的贵族与东方的贵族，在精神底蕴上是很不同的。所以教师可选择一些不同国家文明细节进行比较，在比较中让学生受到心灵的震撼。如我向学生讲辛德勒的故事、居里夫人的故事，让学生去看电影《泰坦尼克号》，感受其中的人性美，介绍美国“9·11”恐怖事件中的人员疏离细节，此外，还向学生提供一些史料。如向学生提供“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这个耻辱口号的历史细节背景，让学生明白民族的自信心只有建立在正视自己的缺点的基础上才能建立起来。事实上只有培养学生的历史感才能刺激拨动他们的心弦，在多个角度审视自身，不管是荣耀还是耻辱。

其三：人文志士传奇。一直以来，由于受官本位意识及意识形态化的影响，人们把帝王当作英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或把无知无识的处于蒙味状态的广大农民封为创造历史的人，其实从人类文化精神的角度来看，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中国有反智主义的传统，历来知识分子的命运是危机四起的。古今中外，总有一些独立的大写的人一生被“无用之学”引导着，用自己的生命与智慧成就自己的信念、志趣。他（她）们一生的经历比他们的艺术创造更有魅力，是激励后人寻求真理的精神动力。古希腊时期人的苏格拉底、亚历斯多德，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思想家（那时候他们也可以说是百科全书中的人物）现代、近代史上的中国有龚自珍、严复、潭嗣同、陈独秀、胡适、鲁迅等人物。西方的一些永远的流亡作家诗人、政治家，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理想者，在“吾受吾师，吾更爱真理”、“不自由、毋宁死”等启蒙精神的激励下，他们把人的尊严与创造力发挥到了极致，确是人类人文精神的活化石。我的学生非常喜欢。我给他们介绍陶行知先生，我把陶先生的一首打油诗抄在黑板上：吃自己的饭/滴自己的汗/靠天、靠祖宗/都不算好汉。学生由诗及人，对陶先生的人格与才华产生敬意。

（三）萌发与创设民主、自由、审美的教学方法。

在我的思考与实践中，我信仰真正的师生交流是教学的生命力之所在，信仰以人类精神资源为底蕴的情境教学是理性与感性的统一（即审美的）。

活动化的师生交流。每个孩子身上（包括我们自己）本身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尽管这种美好的东西是以不自觉的形式出现的。（如《皇帝的新装》中的小孩）他们身上的生命欲望本无恶丑之分，关键是怎样疏导。交流是张扬生命欲望的途径，交流的形式不拘一格，交流的内容为广博的人文资源。常见形式有“精神催产术”（希腊苏格拉底首创）讲演、独白、艺术表演、辨论、小组商谈。以“精神催产术”为例，它要求教师自己不带功利色彩，不带先验观点，而是在与学生互问互答中不断地追问前提，指出谬误，其结果不是为了得出一个绝对的真理，而是培养人的择求真理的智慧与勇气。它是一种很有灵性的教学方法，当然对老师的本身素质要求也是很高的，教师在使用过程中也把它的精神内涵传给了学生，使学生学会反诘、追问。如学生对《思政》教材也认真地追问道：“这些课文大多讲了好人好事，不太讲坏人坏事，能让我感到满意吗？”每一个生命都需要表白，师生流中的表白是非常有意思的。在教学中教师只需创设宽容自由的气氛即可，其余时间都让学生充分抒发。

人文精神意义上情境教学。情境教学贵在以情感人，但前提是对人性的尊严的理性把握与捍卫。有两种情境：虚似情境、生活情境。情境教学的目的是感染心灵、丰富心灵。由于青少年天性中的天真、活泼、好奇，决定了情境教学的生命力是很强的。我在创设情境教学中侧重让学生在参与情境中发现人文精神是以人的思想为核心的，而思想又特具个人性、情境性、联想性。正是在丰富的生活情境与虚构情境之中，学生的思维眼界变得开阔起来。适合少年儿童的虚拟情境有文学艺术情境、影视动画情境、戏剧情境。古今中外的童话、寓言、幽默故事中有许多是充满人文精神的。如我上《享受学习》时，针对学生中对学习的畏难情绪，深情并茂地讲了一个《从残疾人到大学教授》的故事。课后，许多学生念念不忘，时过好久，还在日记本中把它记了下来。一位学生在日记本上这样记述：“我对老师讲的《从残疾人到大学教授》那个故事印象最深，因为它告诉我困难不可怕，最重要的是人要有顽强的拼搏精神。”在创设虚拟情境中，可引导学生自己去寻找这样的情境。

如果说虚拟情境有更多的艺术性、想象性，那么生活情境则给人更多的亲切性、现实性、严峻性。真正的生活是难以穷尽的，我们选择生活情境时，一方面以青少年生活情境为核心，另一方面紧密联系社会大情境与国外社会情境，最好是把隐蔽于人们视野之外的生活情境发掘出来，把人性丰富和复杂性充分展示出来。生活情境的人文精神如何表现呢？其一，正视生活现实。凸现真实的生活。如我针对生活中很多人似乎知道道理还是不讲道德这一现象，说学生说自己看到的现实，有一个学生大胆发言：“因为讲道德使人吃亏，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事实却是善有恶报，恶有善报。”像这样的生活现实完全可鼓动学生说出来，只有说真话才可能有正常的少年儿童心理。其二，追问生活意义。在真实的生活情境中弘扬那些有灵性的、有尊严的生活精神，面对丑恶的庸俗的生活方式、精神状态进行追问、分析，以求得从喜剧中读出悲剧的意义，从悲剧中看出喜剧之意义，从而构建一种正常的生活感觉。如针对中学生应参加有益的课外活动，可让学生画一画、说一说、看一看、演一演几种不同的课外活动。其三、精神与生活合一。到达一定境界后，情境的创设性越来越弱，整个课堂教学本身是一种灵性的师生交流学习、感受一种妙不可言的课堂生活。此时，情境与生活合一。我们的教学方法尽力从这方面努力，相信是可以实现的。

[参考文献]

1、纪霖：《暧味的怀旧》上海教育出版社1998版。

2、摩罗：《耻辱者手记》内蒙古教育出版社1997版。

3、刘永主编：《耶鲁人的追求》延边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4、[法]帕卡尔：《思想录》商务印书馆出版198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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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实、王平主编：《天火一一<书屋>佳作精选》岳麓书社2000版。

7、《中国大学人文启思录》华中理工大学出版社2000版。